然后对着堂前两位行了个礼。听到李老爷让她起来,她便走去了疏雨身边。
闻儿!是李迹先出了声,他挤出个难看得笑来,说道:你身子可大好了?此番你大病一场,都是我的错。今后跟着我一同去鄂州,我一定日日伴着你,悉心照料着你,可好?。
岑闻冷眼睨着他不出声,心里想着,若是他敢多说些甚么,让姐姐察觉出我是故意嫁来李家的,我定要他好看。
李氏看不下去,她看了看李老爷的脸色,咬着牙对李迹说:常儿,坐下,先听你父亲问她。
李迹却充耳未闻,还要走上前去拉岑闻。见状,李老爷勃然色变,手掌怒拍了一下桌子,将茶盏拍得咣当作响。
李迹也被这动静下回了神,他握紧了拳,站了回去,眼神却还紧紧盯着岑闻。
看李迹站了回去,没那么浑了,李老爷这才冷哼一声,转头问岑闻:岑闻,你是要跟你姐姐一块儿走,还是留在李家,做三夫人呢?
岑闻抬头直视着岑老爷,不带一分一毫的犹豫,说道:岑闻自知自己惹了祸事,扰得家宅不宁。此次过后,闻儿无颜再留在李家,只愿能和姐姐一起,回家孝顺爹娘。
李迹听了,楞在了当场,他看着岑闻决然的表情,讷讷地说道:闻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当日,我捡到你的帕子,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将帕子予了我。你明明就对我有意!如今是怎么了,怎么能狠心到与我相诀的地步?
岑闻瞋目切齿,恨不得当场堵上他的嘴,她从不曾对李迹有一分一毫的情意所做为都是为了做戏骗他,也都是为了能进李家来,能再见到姐姐。
感觉到疏雨向自己投来的略带探究的目光,岑闻心虚,暗中将李迹暗骂了一百遍。
我知道你在怪我那日没能将你带出来,我,我之后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你跟着我去鄂州,白日里你乐得作甚么都行,不需要侍奉尊长,只要留在我身边,成么?
不成,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不成,岑闻不再看李迹,又对着堂上李老爷说了一遍:我愿意跟姐姐走。
好,好。李老爷这次应了,他朗声朝外头下人喝道:给少爷再拿笔墨来,再写一封放妻书。
父亲,母亲,不行!李迹见岑闻强硬得很,他便红着眼睛,作出让人可怜的姿态来,跪去李氏面前,软声求道:母亲,闻儿是侧室,该由我来决定去留的,母亲,你求求父亲,别让闻儿离开。
疏雨沉默了半晌,这会儿听了这句,眉头拧了起来,她蓦然出声,说道闻儿是我血亲姊妹,是良籍,去留该由得她自己。
李氏听了这话恨恨地剜了疏雨和岑闻一眼。她看着李迹跪在自己面前,心疼不已,扶着李迹就要起来,李迹却执意跪着,声音都哽咽了。生怕李老爷又责骂他,李氏急得使出浑身力气来,可李迹就是骨头都散了一般,倔强地跪在地上。
李老爷却在一旁冷冷出声,他爱跪就跪着罢,没出息的东西,整日沉迷女色,不思进取。
不是我为难你,是你自己窝囊到,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说罢,将下人拿来的纸、掷到李迹面前。对他说道:好歹是个男人,站起来,把这封放妻书写了。
李迹红着眼抬头看着父亲,从小,他就只会逼迫我,责骂我,冷眼看我。这般想着,李迹眼中冒出癫狂来,他握紧了地上那羊毫笔,站起身来,恨极了地望着父亲。
见状,李老爷冷笑一声,父为子纲,你却敢这般看着你父亲,你母亲便是这么教你的么?
来人!拉住少爷!一笔一划地让他写!
李氏心中狂跳,看着儿子状似癫狂的样子,看他甚至站了起来,执着笔走向前来,她双手颤着,哀叫着去拦李迹。
李迹恍若未闻地走向李老爷,但还没走到,便被来的家仆架住了双臂,他红着眼怒吼道:她是我的侧室!是我的妾!我不同意,谁都带不走她!
岑闻听了,只觉得恶心,她深呼吸一口,就要说些甚么,一片混乱中,疏雨却拉住了她。感觉到掌中的温热,岑闻回头看着姐姐,疏雨温和地笑着,示意她没必要再多说了。于是岑闻便不再开口,只紧紧回握住了姐姐。
堂上李迹发冠都倒了,他嘶吼着,身后李氏哭号着劝着。而两人安然立在一处,便隔开了这满地荒唐。
按着他写!是李老爷的怒喝。疏雨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讥讽地笑了。
终于,李迹被按趴在桌上,写下了给岑闻的那封放妻书。他脱力般地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看疏雨摁下了和离书的手印,看下人将放妻书交到岑闻手上。
岑闻是良妾,一封放妻书便足够。她仔细地一行一行看过,看完,吐出一口浊气。
李迹又喊了一声,这次是对着岑闻和疏雨两人,他无力地,说出一句:你们,莫要后悔。
疏雨攥紧了文书,这会儿她看着李迹,眼中只剩下冷漠。她看着堂上情绪崩溃的李氏和脸色涨红的李老爷,体面地鞠了一躬,说道:疏雨和岑闻与李家无缘,就此别过了,望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