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灭烟头的挤压声。烟味儿很快就消失了。
“是的。”上尉难得地拘束起来。
云越刚把啤酒放回脚边，就看见隔板那侧递过来一盒烟。
年轻人靠近他，递上一盒宵夜。
他刚走出阳台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小主播理解地点点头，主动离开几米远，走到马路中间。
他每晚都故意露出身影，护送对方一路回到公寓外。
上尉无法拒绝地接过。
对方警觉性太低，趴在窗前写写画画，连窗帘都不拉。当看见对方拾起手机时，上尉把接收器打开，戴起耳机，收集截取的窃听内容。
汩汩倒酒的声响。
如果不明生物与他同样关注通话内容，那这段密文，对方不会错过。
隔壁阳台上有人抽烟。
隔壁的人停止了吞云吐雾。
他端着宵夜，默然跟在小主播身后。
虽然不明生物很少选择无人之处下手，但小主播深夜独自回家时，云上尉还是颇不放心。
虽然摩尔斯密码这种电码信号并非全宇宙通用，但转译成字母文字的难度低，大部分飞行器的机载计算系统都能轻松破译。
或许外星人错过了通讯？
“谢了，我不抽的。”他回答。
云上尉叹气，倒了杯酒，端起自己炒的下酒菜，坐在阳台上监视对面公寓楼。
嘛，虽然自己的称呼从大哥变成大叔，但这孩子好歹有了遮一下的意识，也好。
两人几乎同时进入各自的房间，摁亮照明。
吸吮过滤嘴的声音沉重缓慢，让人透不过气。与此相反，对方吐出的烟圈，形状完美得像个梦境。它轻盈地升过隔板，飘出足足一米远才消散。
小主播挂断，好笑又好气，一头扎到床上。
上尉发完密码，等待许久。
耳机里传出清晰的长短音噪声。
周四晚上，小主播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遥问走在马路另一侧的云上尉：“大哥，我俩同路好几天了吧？”
“好吧。早上第一节有课，我们拍完要马上回学校，不能玩哦。”
夜深了，隔壁酒友不知何时已离开阳台，上尉仍然没收到回复。
上尉差点被吓得眼珠都掉出去——这家伙，居然睡醒就习惯性拉开窗帘，然后揉揉眼睛，背对窗户，脱睡衣，换出门穿的衣服！
“本来就不可能穿着裙子去玩啊！我又不是……”
敲敲栏杆，他问：“喝酒吗？”
瓶子回来了。
而且是穿女装！
窗帘再拉开，是第二天清晨。
两人并排坐在两格阳台上，除了放置杯子的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小主播与他并排着走，搭讪样攀谈：“你刚搬到附近？”
小主播为难到：“我怕星期六早上人太多……”
小主播回头，笑笑：“知道了，大叔。手里的趁热吃，凉了味道会变差。”
对方生活较为规律，不上课的时候要么蹲图书馆，要么老实在家呆着，也能为了做一个两分钟的科普视频借实验室消磨大半天。
在邻居欣赏夜景时，云上尉注视小主播的窗户。
“周五？可以，为什么不是周末？”似乎是同学在答话。
接下来的几天，他跟踪小主播出入。
对方要拐弯进入公寓区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不要总走夜路，注意安全。”
电话中传来大笑：“我还想同你合影几张，以后骗人说跟女朋友去游乐园照的呢！”
过上尉传达的文明信号。如果将小主播保护起来，外星人或许会受惊离开，那样便前功尽弃了。
不能对诱饵心软。
其实他也想与小主播说说话。但不明生物或许就在附近，为免吓跑任务目标，自己不能与预定被害人过多接触。
对方收回烟。
上尉想。
上尉扬扬盒子，示意自己明白。
上尉看小主播尴尬地跑远，心中同样感到遗憾。
两个阳台是以不透明瓷板隔开的，云越侧头看去，只能瞧见套着黑色衣袖的手肘横倚在栏杆上。
上尉下意识扯扯口罩，回答：“是啊。”
他十分失望。
就在终止通话之时，云上尉指尖轻动，遥控窃听器断路通路，向接收窃听信号的人发出摩尔斯密码消息。
上尉把啤酒递到隔板外侧，对面接过去。
啊，是自己喜欢吃的味道。
小主播来到窗前，看见正把外衣晾上阳台的上尉，微笑着冲后者招手。后者扭头看见他，便也挥挥胳膊，转身进屋更衣。再出来时，小主播已经将窗帘拉上。
他摆摆手：“别紧张，大哥。我、我就是看你觉得亲切，想同你说说话，没事，没事！”说完，加快脚步，回到自己习惯的那侧人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