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怔中,隔壁传来声音:最近来这家人的好多,都得提前预约。其实论风景,不如丽景大厦顶层那家欸。
秋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丁明琛放学回家。她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就是他了。
我就想吃披萨!秋雨回味着刚才的香气,意犹未尽。
啊,好惨啊。有什么想不开的,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多痛苦啊!
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他成为了秋雨的实际监护人。
她的噩梦和痛苦,是别人平淡的茶饭谈资。
秋雨搂住他精瘦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中,寻求安全感,抽泣着说:明琛,还是你好。我不想再见他们了,他们污蔑我爸爸。
初中我们去吃自助,是谁吃了两盘披萨吃不下其他东西,回家的路上悔得念了一路?
每年那么多缉毒警察牺牲才叫残忍。贩毒比吸毒还可恶,那人罪有应得。
丁明琛不由自主地扯动唇角,如释重负地笑。
别说了,吃饭吧!
秋雨夸他:你真会选地方。
她喃喃地说:我爸不是毒贩子,他懂法律的,他不是该死的人
丁明琛为她系上安全带,用湿巾把她的脸和手擦干净,手放在她哭红的脸颊上,轻声说:宝贝,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秋雨也冲他笑,那种幸福感更多了些。
见她难过的样子,丁明琛说不出的心疼与愧疚,轻轻拍着怀中的她安慰:我知道,叔叔是个好人。秋雨,你放心,我不会戴有色眼镜你的。
只要他一进门,她就会扑上去,问他今天干了什么,学了什么
他们回到家,丁明琛将睡着的秋雨抱到卧室。
味道真的很棒。
可此刻,他的眸色如看不透的黑夜,眼神中透出一种至暗的扭曲。
她蹲到桌子底下,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发着抖无助地抽泣,几乎要上不来气。
命运是不是有弥补性。她失去了父亲,换男朋友接力,像父亲一样宠她。
理所当然地,他将秋雨所有证件都收在手中保管。
关于父亲的混沌记忆顿时无比清晰。
见秋雨脸有些浮肿,杜梅提心吊胆,待问清楚原因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圈红了,最终什么也没说。
原来网上还有残忍的动图吗。
他柔声哄着秋雨,好,我带你回家。
不要不要不要太残忍了!
从这起,秋雨就不再出门了,也不想见外人,连手机都不碰了,害怕打开后看到那个可怕的视频和新闻。
他虔诚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直起身凝视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前些天有人从丽景大厦顶层跳楼自杀了,所以现在没太有人去那家了。
见秋雨同意了,丁明琛为她切了一小块牛排,先尝尝这个。
她甚至在迷信的想,爸爸是不是在天有灵,所以她的男朋友对她特别好。
以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他满足地笑,英俊的脸上绽发出光彩。
她的父亲是贩毒后跳楼自杀的。在丽景大厦。
往常他笑起来,总是让人有观赏愉悦的。
丁明琛扬唇,低调地笑,是了解你而已。
秋雨愣住,记忆的大门忽然被打开。
他生得清俊端正,剑眉高鼻,星眸薄唇,无一不是恰到好处的赏心悦目。
秋雨用力点头,泪如雨下,我不要再出来了。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用难过、伤心、悲痛来形容,都不足够。远远不够。
丁明琛不同意,将披萨放到自己面前,乖,先尝尝别的。
他们说的那个摔得稀碎的男人就是她父亲。
每次一有负面的情绪波动,或者受了刺激,秋雨就想睡觉。这次也是,上了车,她就带着满脸的泪痕睡着了。
印象中,长大后,只有丁明琛对她照顾得这么细心。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的疼爱。
丁明琛一个跨步蹲到她身边,将她压在怀中,替她捂住耳朵,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还很有耐心,对她特别温柔,连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别哭了,乖。
听说是毒贩子,走投无路了,活着也是坐穿牢底,就直接自我了断吧。现场很惨,摔了个稀碎,溅得老远。网上有动图,你敢不敢看?
再点一份。
吃。秋雨又伸出了手。
那有啥好吧。
人类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
丁明琛以男朋友的身份,代替秋丰实,进了秋雨班的家长群,班里有什么通知要求,都由他办理。
他这一提,秋雨很快想起来这件糗事,她撅了嘴,可是披萨凉了就不好吃了。
秋雨的心好像被捅了无数个窟窿,刚调整平衡的新世界一下子坍塌了。
有人把父亲生前最后的一幕当成刺激视频来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