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阿兄一人走了,放开!我去……我去跟他解释。”阿拉坦扯着计元的手腕不许她追,将人箍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放开,“他一个大男人做这副哭啼啼的模样给谁看,定是存心要你去追他。”
“我就不一样了,我自认绝对比薛陵更好,你随我回北陆,我让你当世子妃。”
计元又踢又咬,粉面含羞,“什么世子妃我才不稀罕,明日我就跟阿兄回药王谷去,让你这蛮子在这儿自生自灭!”
阿拉坦渐渐止住了笑容,火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宝石,认真地看着计元,“刚刚那片刻的犹豫,是不是代表我也在你心里有了分量?”计元避而不答,垂下头喃喃地嘟囔道:“……自作多情。”
“真的?”阿拉坦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两人挨得极近,鼻尖都快要碰在一起,“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情意?”
“便是有,我也舍不下阿兄,既如此,那你能接受我有两个夫郎吗?”计元抬起头坦然地看着阿拉坦。这话说出来石破天惊,在这个朝代里从来只有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从一而终,如今她要说自己纳二夫,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
阿拉坦浓眉微拧,思索片刻后问道:“你当真只有我们二人?”
计元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能接受?”连与她青梅竹马的薛陵都无法做到看着计元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眼前这个向来被称为蛮夷的北陆男人,却有如此宽广的胸怀?
阿拉坦无所谓地点点头,“我阿姐便有三个夫婿,分别来自我们北陆最大的三个部落。她被称为北陆之月,是我们草原上有名的美人。”
“我这三个姐夫为了她争风吃醋多年,谁也不肯相让。可我阿姐风流多情,哪个都舍不下,索性不问嫁娶只缔结姻好。若不能接受便自请离开,多的是男人愿意与我阿姐共度余生,她才不稀罕。”
“她长得好,又是女世子,骑射也是一流,便是养马扎帐这样的活计也从不比任何男人差。拿你们中原人来说,便是公主也能有几个男宠吧?”
可说到这儿,阿拉坦又掰着计元的脸看着她威胁道:“但我心眼小,你说是两个便是两个。你要是再招惹其他男人,到时候我可是要吃人的。”
无缘无故的,计元又想起九禅那个妖孽,肝一颤,心虚地连连点头。阿拉坦这才满意一笑,大方道:“你那小郎君跑了便跑了,谁在乎他愿不愿意。我要做你的正头夫君,是头一个成亲的那种。他不要你正好,你只有我一个,谁也不许看。”
“又说浑话,你看着火,我去找阿兄。”计元推他一把嗔怪道。阿拉坦冷哼一声,硬是将人结结实实地亲了好久才肯放开。
薛陵浑浑噩噩地走出岩洞,他不知该往何处去。想起与元儿往日的那些美好记忆,他便犹如万箭穿心,滋生出无尽的怨恨,恨不得将那些碰过她的男人统统碎尸万段。
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与元儿定情已久,若在谷内早就已经成亲,哪里轮得到这些人来!薛陵一面怨恨计元风流,一面又自卑于自己的木讷。
会不会是元儿厌烦了他的这副性子,才会被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勾引?
薛陵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游荡在密林之间。不知走了多久,他已是累极,便靠在一棵树下,眼睛一闭便仰面睡了。
计元到处都寻不到薛陵,心中焦急万分,只得喊着薛陵的名字企图得到他的回应。可林间除了呼啸的风声,一丝都寻不到他的踪迹。计元来来回回寻了好久,最后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岩洞。
“找不到……阿兄定是生我气了。”计元抱着腿靠在阿拉坦肩上,断了线的泪珠从那小脸上滴下,梨花带雨似的可怜。阿拉坦心疼极了,捧着计元的脸吻去那些泪,抬起胳膊圈住计元的身子,“先前那股子要打要杀的野性去哪了?我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便是小寡妇哭坟,怎么哭得也这么好看?”
“你……噗。”计元被他的话逗笑,扑哧一声笑出个嗝,又立刻上前掐他的脸,“我不管,我要阿兄回来。”
“回回回,明天我出去跟你一块找,行不行?”阿拉坦伸出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温柔道:“先睡会儿,明日再说。”
这一天一夜的折腾下来,便是铁打的人儿都受不住。计元点点头,乌黑的羽睫还shi漉漉的,眼睛哭过之后跟个粉桃子似的圆媚,看得阿拉坦差点控制不住。但眼下有伤,还在逃亡路上,实在不是欢好的好时机,他只得摸摸鼻子,勉强压下那股欲火。
计元将洗好的衣衫挂在火旁炙烤,简单梳洗了一番就沉沉睡去。阿拉坦与她紧紧挨着,将大氅盖在她身上拥进怀里一同入睡。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计元觉得身后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口干舌燥。她勉强从阿拉坦的怀抱中醒来时,立刻便察觉到了身后的男人正在发热。
这一下叫她瞬间清醒过来,忙俯身探了探阿拉坦的额头,又去看他肩上的伤口。伤口处有微微感染和化脓的迹象,计元责怪自己没有早早觉察到,提了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