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的男女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缩进沙发角落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马可正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背对着大门站在凌乱的地毯上。听到巨响,他惊恐地转过身,另一只手本能地举起了一把用来防身的勃朗宁。
但他看到了站在硝烟与粉尘中的人。
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散发着来自地狱般煞气的迦勒。
马可的瞳孔瞬间紧缩,手腕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哐当。”
手枪砸在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西西里血统和由于吸食毒品带来的狂妄,在触及迦勒眼神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因为他看到了迦勒的那双灰绿色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即将复仇的杀意。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死物的虚无。
——一种剥夺了一切人类情感、高高在上的冰冷审判。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马可牙齿打着战,双腿发软地踉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猛地撞上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伦敦璀璨的霓虹夜景,那是他筹谋已久、梦寐以求想要统治的地下王国。
但现在,这座城市在他脚下,却像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巨大坟墓。
迦勒一步步走近。
步伐不急不缓。
黑色的皮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
“别过来!caleb!我是你哥哥!”
马可彻底崩溃了。
那层所谓“维斯康蒂下一任继承人”的体面皮囊被恐惧粗暴地撕碎,露出了里面那个平庸、懦弱、无能的灵魂。
“你不能杀我!老头子会要了你的命的!我是维斯康蒂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迦勒一言不发。
他在距离马可半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五官扭曲的男人。
“我给你钱!伦敦给你!走私线也都给你!”
马可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溃败。他涕泗横流,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玻璃渣上。他毫无尊严地伸出手,抱住了迦勒的皮靴:
“求你了……别杀我……我知道错了……那个东方女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那个女人了!我发誓……”
聒噪。
太聒噪了。
迦勒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这个像鼻涕虫一样黏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这就是老头子口中高贵的正统血脉?
这就是那个要在接风宴上给他立规矩、自诩为狮子的男人?
迦勒伸出那只戴着婚戒的大手。像曾经目睹过父亲在猎场上对待一条不听话的猎犬一样,一把攥住马可的衬衫后领。强大的臂力猛然爆发,将马可像提一袋垃圾一样硬生生提了起来,粗暴地抵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咳咳……放……放过我……”
马可双脚悬空,双手死命地掰着迦勒的铁臂,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曾经俊美多情的脸。
迦勒腾出左手。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拔刀。而是极其缓慢、细致地,帮马可整理了一下因为挣扎而凌乱不堪的衣领。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体贴。
马可愣住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底不可思议地涌现出一丝病态的希望光芒:
“弟……弟弟……”
迦勒看着他。冷硬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他今晚踏入这座会所以来,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嘘。”
迦勒竖起左手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秒。
那只刚刚还在温柔整理衣领的大手,化作冰冷的铁钳,猛地扣住了马可脆弱的喉结。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手腕发力。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这个奢靡的豪华套房里突兀地炸响。
马可那双充满恐惧和畸形求生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定格。
他的嘴巴还大张着,似乎还有无数祈求宽恕的哀嚎、无数声色俱厉的威胁想要涌出喉咙。但所有的声音,所有不自量力的野心和傲慢的狂妄,都被这只修长的大手,硬生生捏断在了颈椎骨里。
迦勒松开手。
马可·维斯康蒂的躯体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顺着落地窗滑落在地。他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维斯康蒂的长子。
就此陨落。
世界终于安静了。
迦勒站在原地。他从皮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形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