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问:”用天下也换不到你?”
“5。”
嬴政的指腹抚过她腰窝,天外陨铁混着血蚕丝的金红色药液渗入肌肤。她咬唇颤抖,与他腰腹的凤凰刺青相映,两团烈火在疼痛中永生。
“4。”
私誓礼那晚,嬴政将她的发与自己的结在一起,低语:”结发为妻,与子偕老。自今而后,你为我嬴政唯一之妻。”
“3。”
雪色幼虎太凰蹭着她的掌心长大,最终化作战兽守护嬴政。离别那夜,太凰衔住她衣角呜咽,兽瞳映着月光如融化的水银。
“2。”
最后的画面,是程熵隔着手术室的镜面,对她无声地说:”……值。”
“1。”
沐曦的哭喊戛然而止。
“滴———”
她的瞳孔扩散,所有记忆如沙粒般从指缝流逝。
最后一滴泪坠落时,沐曦的眼神空了。
她不再记得程熵。
不再记得嬴政。
她生命中最重要两个男人的轮廓,就这样被精准地剜去,连痛觉都不曾留下。
机械音宣告手术完成。两张手术床上,两个失去重要部分的人陷入了相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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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刻痕》
物种院·记忆重置室
纯白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像是被过滤了情绪。
沐曦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瓷偶。神经调节器的光流扫过她的太阳穴,淡蓝色的波纹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游走,如同深海里无声的电流。每一次扫描,都像一把精密的镊子,将那些不合规的记忆碎片——那些被判定为”污染”的画面——一点点夹出她的意识。
“今日记忆校准完成。”机械音冰冷地宣告,尾音在空荡的房间里短促地断裂,不留馀韵。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神空茫,像一潭被抽乾了的湖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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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叁十天里,物种院的医师们用虚假的日常填补她的大脑——他们告诉她,她是一名普通的时空观测员,因任务意外导致记忆损伤。他们给她植入温和的假象:她喜欢喝加了薄荷叶的茶,讨厌雨天,习惯在睡前看一本纸质书。他们甚至调整了她的肌肉记忆,让她的手指在端起茶杯时,会不自觉地晃一下——那是他们设计的”习惯”,一个毫无意义但足以让她觉得”这就是我”的小动作。
可是,有些东西,他们无法完全抹去。
偶尔,在医师们离开后的空档里,她的指尖会在金属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起初只是杂乱的线条,渐渐地,那些线条开始有了规律——古老的篆字轮廓,一笔一划,像是从她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是手指自己动了起来,彷彿有某种深埋在血肉里的衝动,非要挣破那层虚假的平静。
医师们发现后,立刻重置她的短期记忆。可第二天,那些线条又会出现。有时是半个字,有时是一道曲折的刻痕,像是一句被撕碎的话,固执地想要拼回原形。
她的肌肉记得。
她的灵魂也记得。
只是她自己,已经想不起那些笔划究竟属于谁。
有一次,她在纸上画出了一隻虎的轮廓——线条流畅得惊人,彷彿她的手曾千百次描摹过这个形状。医师们面面相覷,迅速更换了她的记忆模组。那天晚上,她在梦里听到一声野兽的呜咽,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更奇怪的是,每当窗外传来脚步声——某种特定的、不疾不徐的节奏——她的心跳会突然漏跳一拍。她转头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医师说,那是记忆损伤后的幻听,可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等什么人。
或者,在等一个再也想不起来的约定。
《量子署·夜灯》
程熵坐在光影交界处,凌晨叁点的量子署,整栋建筑沉入黑暗。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程熵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终端萤幕的蓝光在他轮廓上流淌,将银白色的发丝染成深海般的顏色。
他的背脊依然挺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刻进骨子里的坚韧。终端萤幕的光映在他的轮廓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蓝,眼睫垂落的阴影里,藏着叁十天来无人知晓的等待。
他面前的全息影像定格在溯光号黑匣子的最后一帧——沐曦转身的瞬间,长发扬起优雅的弧度。她的嘴唇微啟,似乎正要说出那句永远没能传达的话语。
程熵的指尖悬在影像前,在即将触及她笑靨的05釐米处停住。这个距离,是他们之间永恆的时差。
她手里举着那块青铜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铭文,眼睛弯成月牙,仿佛隔着时空对他低语。青铜片上,【我愿意】叁个篆字清晰可见,每一道笔划都像是刻在他的心脏上,随着脉搏跳动,隐隐作痛。
程熵的指尖悬在萤幕前,微微颤动。
他想触碰,却